11月14日,首届大湾区校园戏剧季(GYTF)户外展演作品《海棠·思乡辞》,在华南理工大学五山校区连演两场。这部由北京舞蹈学院中国古典舞系研究生团队创排的环境舞剧打破剧场围墙,在30分钟的户外演出中,给大湾区校园的观众带来了一场关于“离别与故乡”的沉浸式艺术展演。

现场直击:草坪化作舞台,舞者踩泥起舞与自然共生

14日下午两点半,华南理工大学五山校区中山铜像旁的草坪上,没有传统剧院的追光与幕布,一场“不设限”的环境舞剧在自然天光中拉开帷幕。

演出现场,身着轻薄棉麻与纱料舞服的年轻演员们赤诚地踩在雨后湿润的泥土中,在开阔草坪上自由舒展地起舞。随着翻滚、跌倒、跃起等动作推进,演员们的白袜沾满了泥土,轻柔浅色系的舞裤上也留下斑驳的泥印。舞者们完全沉浸在角色世界中,状态松弛自如。

没有围墙的演出渐渐吸引了师生与校友自发驻足,沿途远观的人群也陆续加入。大家看得十分投入,现场几乎听不到交谈议论声,大家默默站在草坪外围注视着舞者,在静谧的氛围中感受肢体语言传递的情绪。

与环境共生:“环境决定八成创作,泥垢是短暂的纹身”

《海棠·思乡辞》最初诞生于北京,而当作品一路南下,从北方迁徙至生机蓬勃的广州高校,团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自然交出主导权”。

“做环境舞剧,环境决定了八成的创作。”主创团队称已经接纳户外的种种不可控与偶然因素。当天上午10:30的首场演出依托中山铜像前的广场空间展开,恰逢华工校友返校日,重返母校的校友驻足回望的身影,意外成为剧中“游子归乡”的动人注脚。

到了当天14:30的第二场,剧组将舞台移步至铜像旁的开阔草地。“我特别有感触,感觉自己是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本剧演员廖欣兴奋地回忆道。“其实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在草地上演出,贴近地面好好感受泥土、露水和眼前微小的生物时,感觉到蓬勃的生命力。”本剧演员解雨欣分享草地演出的特别感受。她称滚在藕粉色舞裤与皮肤上的泥垢很酷,成了“土地赐予的短暂纹身”。华园周遭的交通哨声、车流声与风声,也自然融进了伴奏音乐里,解雨欣由此阐释环境与作品的关系:车流声代表人生的十字路口,花与人在风雨中摇摆又坚韧生长。

这种“把舞台交给大自然”的形式,让现场观众耳目一新。趁校友返校日回到母校的张先生与同行的华工子弟在草坪旁看完了全场。“它不是在剧院里演出,跟环境融为一体,非常接地气。”张先生感慨道,“现在很多普通人觉得舞蹈比较抽象,如果它不主动走进大众,就会越来越‘殿堂化’、越来越阳春白雪。”

为大湾区定制:融入通俗易懂的地域元素

为了让这部作品真正走进大湾区学子心里,主创团队对剧目进行了在地化重塑。一方面,从听觉设计来看,为便于大湾区观众理解主题,易于产生共情,特意在双人表演段落埋入潮汕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主题曲《月下煮茶》彩蛋。这一巧思很快被现场的老校友捕捉到——“一开始我还在揣摩主题,后来听出是《月下煮茶》的旋律,一下就觉得特别亲切!”校友张先生惊喜地说。

另一方面,则是这支学院派团队主动给中国古典舞“做减法”,主动剥离繁复的程式规矩与炫技表达。“以往创作者总想着用身体、灯光、舞美,以‘侵入者’的思维把它填满;但来到自然环境,这种想法被抽空了,我们一直在想怎么做减法。不是作为外来者去闯入自然,而是替这片环境说出它想说的话。”解雨欣在受访时剖白道。

于是,草坪空间被无形地划分为左边的“家”与右边的“远方”。全剧用大量最朴素的动作——原地走、转身回望、在泥泞中反复跌倒又站起,外化出青年面对人生抉择时的摇摆与倔强。

在现场,从中山大学赶来观演的骆同学,一眼记住了剧中“给孩子披上衣服、送她远去”的段落:“那种别离、思念的感觉非常强烈,就像自然生长再到衰落的过程。她们的肢体语言让人觉得非常舒展。”

青年游子的自我答卷:“在远行与归来之间,获得内心的温暖与圆满”

访谈中,主创们坦言,自己正是带着“人生的摆荡感”在起舞:团队里有人离家十年独自北上习舞;来自中国台湾的吴米媞,从家乡跨越海峡到北京,在跨越舒适区与面对学业挑战的迷惘中寻找自我。“对于在外求学的我们来说,虽然现在交通很发达,回家只是一张机票或一张车票,但我们依然不知道未来自己会在哪里、能否回到故乡,长期处在这种摆荡和不确定中。”解雨欣说,“做这部作品,其实是给我们自己的一份内心答卷。回家意味着获得内心的安定,不一定非要物理上回到那个空间。即便身在异乡,我们也能抵达内心的温暖与圆满。”

这份不必字字讲清却能以舞蹈状态连接彼此的真诚,也在演后抚慰着现场观众。骆同学坦言:“这种美育会让人内心变得很平静、很舒服。”而对于在华工长大、毕业甚至从海外归来的校友们而言,在母校的草木间看一场关于“远行与归根”的舞剧,更添了一份岁月回望的温情。

最后,肖博文、李嘉翔、牛学盈、吴米媞、解雨欣、廖欣这群年轻的舞者留下了送给大湾区异乡青年的寄语:

“能让心安定的地方,就是故乡。在这个快时代里,希望大家可以慢下来,跟着本心走,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你走过的每一步,最终都会构成属于你的独特答案。”

统筹 | 艾修煜 宋金峪 

文 | 记者 孙宇

图 | 记者 宋金峪 黄城栋

视频 | 记者 黄城栋 宋金峪 王绮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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