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15日下午,羊城晚报报业集团(羊城晚报社)主办的首届大湾区校园戏剧季,走进广东省外语艺术职业学院。首届大湾区校园戏剧季艺术评审团专家、著名音乐剧演员、导演、独立设计师刘令飞,带来大师班《如何在音乐剧舞台上更有魅力》。当天,能容纳200人的学院报告厅挤满了表演专业的学生和对音乐剧感兴趣的观众,足见戏剧季和刘令飞的高人气。

这堂课,以一段皇后乐队MV开场。刘令飞说,这段影像的戏剧表达与舞台剧相通,“我此刻看,依然心潮澎湃”。由此,他带领学生开始思考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在舞台上,演员究竟靠什么产生魅力?
课堂拆解:反应比模仿重要
刘令飞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音乐戏剧系,是中国音乐剧的领军人物之一,曾主演中文版音乐剧《剧院魅影》《猫》《变身怪医》,及原创音乐剧《海上钢琴师》《人间失格》《白夜行》等,获得过2024中国音乐剧协会年度盛典“年度影响力男演员”。
这样的舞台履历,让他的课堂很快落到实践上。他先以真人演员与AI演员的影视片段作对比,提醒表演系学生“AI在某些时候可能取代真人演员”。但在他看来,真正有魅力的表演仍有不可替代的路径:“是对虚构情境作出真实反应。”他表示,很多演员表演痕迹过重,能在舞台上模仿他人情绪,却难以让观众相信角色,改变的关键在于演员要真正“给出反应”。

围绕关键点,刘令飞用多个电影片段拆解“演员展现魅力”的层次。他用《沉默的羔羊》中安东尼·霍普金斯的表演举例,“演员可以扔掉一些脸谱化的处理方式”,并给出具体方法——有时要“反着演”,明明悲伤反而发笑,明明着急反而迟钝。他举例:“演员表达悲伤时,往往最后一步才是哭泣。”他又用凯特·布兰切特在表演中的停顿,拆解让情景对话不枯燥的方法,“只要停顿合理,就能让观众记住表演”。
刘令飞认为,有魅力的表演一定是主动的。《愤怒的公牛》中罗伯特·德尼罗选择用更极致的肢体动作强化绝望感,比如,打耳光动作,要在安全可控范围内主动去做,不能犹豫,“有时候,因为演员犹豫,便失去了最有张力的表演瞬间”。表演中,演员的呼吸状态甚至都能成为台词、动作、情绪的集中表达。

最后,刘令飞给出了一系列表演方法论,供对戏剧表演感兴趣的观众参考。他把“听”放在关键位置:“演员不能因为知道后续台词,就不听对手演员的表达,要听对方说话、听自己台词,表演才可信。”他分享了方法派与自然派演员持续多年的争论,以及将二者结合、让表演既真实又高效的理论,进而看重强调想象力对于演员的重要意义。

分享问答:不设限才有风格
在课堂总结环节,刘令飞说:“表演艺术没有规定答案,我今天讲的是个人见解,也是给我的表演带来灵感的记忆。”随后,他金句频出:“一个有魅力的演员会让作品寿命更长、被更多人喜欢。”“戏剧最终靠演员呈现,有魅力的演员会让表演出乎意料的好看。”

谈及经验,刘令飞建议学生拓宽视野,多涉猎与专业无关的领域:“大学四年,我进行了大量课堂之外的补充学习,比如,会从经典视频里模仿大师的演唱、表演技巧,之后运用到音乐剧表演。”但他认为,想形成自己的个性与风格,要不给自己设限,“无论音乐剧还是其他舞台表演,大胆尝试不同的艺术形式,才可能成为最闪亮的那颗星”。

观众问答环节,刘令飞进一步把观点落到表演现场。有观众问:“演员在进行不同场次的演出时,台词是否有变化?”刘令飞解释,台词在相对固定范围内不会相差太多,但如果像背课文,一字不差,表演一定枯燥,“更重要的是,演员要赋予角色该有的反应”。刘令飞在音乐剧《狂飙》中饰演高启强。他分享了对一个片段的思考:“安欣看着高启强吃饺子,如果按照剧本的简略描述来表演,就损失了舞台上最精彩的瞬间。此时,演员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加上一句‘安警官,来,你也吃一点’,也可以一句话不说把饺子吃下去,甚至吃到一半吐出来,这正是剧本之外的反应。”

谈及音乐剧《海上钢琴师》中,主角“1900”最终选择与船共沉沦,刘令飞坦言,自己没有参照原型人物,纵使有参照系,也无法做到与角色绝对共情,演员只能共情自己:“每个人对角色理解不同,今天和明天的感受也不同,如果为表演设置标准答案,会丧失角色魅力。”

面对演员表演准确性的问题,他认为,演员表演不能停留在背台词阶段:“听对手、看对手,去做该做的反应。演员能做到这一步,就做到了合格表演的80%。”
统筹|艾修煜 宋金峪
文|记者 龚卫锋
图|记者 宋金峪 邓鼎园
视频|记者 邓鼎园 宋金峪 方可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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