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杨瀚森在开拓者对马刺的比赛中出战26分09秒,7投3中拿下12分10篮板,达成生涯首次两双。这是继2011年易建联之后,中国球员在NBA常规赛的又一个两双。这场比赛后,开拓者主帅诺里说得很动听:“他证明了自己”“出场时间越多,球队未来的收益越大”。但就从这场比赛之后,杨瀚森在开拓者的轮换中不是更进一步,而是被彻底推到了门外。

对阵马刺之后的三场比赛,杨瀚森先在对阵雷霆一战中的垃圾时间打了4分34秒,随后对雷霆二番战和对国王连续两场遭遇DNP(“Did Not Play”的缩写,指该名球员未获出场机会),本赛季第五次被弃用。对国王一战,克林根半场三犯,内线轮换出现缺口,诺里宁可摆五小、叫上卡尔森和波特,也没有往杨瀚森身上看一眼。
杨瀚森的两双,在诺里眼中难道不值得更多机会吗?

在诺里给出的解释中,他反复强调球队十人轮换已经敲定,杨瀚森是中锋位置上的第四顺位,排在克林根、罗威和卡尔森之后,只有在“特定情境”下才会被启用。赢球之后,诺里又把话说得更直白:“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角色……这套阵容非常契合,我们拥有极深的板凳深度。”换句话说,诺里的潜台词是:轮换不会为任何人改动,尤其是为一个21岁的边缘中锋。
真正成为争议焦点的,是诺里言行之间的反复:他曾在DNP杨瀚森之后公开道歉,说“该给他机会,是我的问题”,道歉有了,但实际上的轮换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走;对马刺赛后诺里夸杨瀚森“证明了自己”,三天后却连一分钟出场时间都不肯给。

诺里说一套做一套的背后,背后有着多重因素的影响。
首先,如果只从“赢球期不换阵”的赛场逻辑出发,诺里的做法并非全无道理。开拓者近期三连胜冲到西部第四,克林根稳坐首发,罗威健康时依旧是可靠的替补护框手,两人的合同和资历本身就构成了壁垒。而杨瀚森的技术底色——高位策应、手递手、背身做轴——需要球权,需要后卫愿意把球交回来,才能兑现价值。偏偏开拓者的二阵球权攥在亨德森和夏普手里,中锋在这个体系里的任务被压缩成顺下吃饼和退防卡位。
相比之下,卡尔森的功能简单到近乎“不添乱”:站底角、不占球权、被点名也不至于崩盘。卡尔森本赛季场均2.1分、三分命中率16.7%,数据惨淡,但诺里赌的是“空间”二字,赌的是一个不破坏现有节奏的选项。杨瀚森的长处在现有体系里用不上,但换防时机和沉退选择的短板却被放大,于是“情境型球员”这个标签实际上变成了杨瀚森的一道枷锁。
其次,真正让造成杨瀚森困局的,与其说是主帅诺里的固执,倒不如说是开拓者管理层“既要又要”心理的直观体现。近年来,开拓者在场外大幅缩减球队开支,聘请诺里当主帅,年薪只肯给出100W美元。但同时又对战绩有所要求。诺里担任开拓者主帅,本质上是一种“各取所需”——开拓者贪到小便宜,诺里获得在NBA教练圈站稳脚跟的执教履历,在这种背景下,诺里首先要确保自身目标不受损害,其对于轮换次序的固执就变得可以理解。开拓者管理层贪完主教练位置上的小便宜,还想通过杨瀚森抓住中国市场这个大便宜。诺里在赛后对杨瀚森的频繁夸奖,以及杨瀚森获得的零星出场机会,或许是管理层在向诺里施压的结果。
我们需要承认,目前的杨瀚森尚且不足以在一支上半区球队中获得极为稳定的出场时间,而在一支正在赢球的球队,教练也有权决定轮换末端的出场机会。但当诺里言行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争议就不再是关于杨瀚森到底配不配进入轮换,而是主教练的公开评价是否还能取信于人。
从开拓者管理层到教练组的这种摇摆心理,体现在杨瀚森的使用上,就成了既不让其进入常规轮换,也不将他下放发展联盟保持状态。这种“留而不练、坐而不放”的处理方式,对一个21岁、正在涨球期的杨瀚森而言,显然有些残酷。
文 | 记者 吕航
图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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