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大段对白,舞台上的女孩用神态、动作和一件件日常物件推进故事。到了捉迷藏环节,一只玩偶被传递到观众席间,学生们帮玩偶“藏身”,又顺势把它送回舞台。有人假装赌气,有人即兴配合,笑声在黑匣子剧场里此起彼伏。原本由一名演员撑起的独角戏,在一次次回应中,成为台上台下共同完成的剧场游戏。
11月15日、16日,首届大湾区校园戏剧季(GYTF)第七站走进深圳大学,现代互动偶剧《玩伴》在汇德楼B座黑匣子剧场上演。导演、演员蔡晓蓝以无台词表演为基础,融入互动偶剧的游戏性与结构性即兴,与大湾区青年共同创造了一个不可复制的夜晚。

要有“玩耍”的精神:想象让孤独的人找到“玩伴”
《玩伴》的故事从一场等待开始:一个女孩深夜在家,等待一个重要的人归来。等待的间隙,她与玩偶玩耍,变魔术、捉迷藏,还展开一场水晶球冒险。至于“重要之人”究竟是谁,作品并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把更多空间留给观众想象。
这个简单的故事,来自蔡晓蓝自己的童年经历。小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在家等大人回来,那些独处时自得其乐的游戏,后来都被放进了作品里。在她看来,等待并不只属于童年:“小时候可能是等待爸妈回家,长大后可能是等待面试结果,等待工作通知,感觉一直在等待的过程中。”

但《玩伴》并未停留在等待的焦灼与孤独中。蔡晓蓝更想探索的是,人在独处时如何主动与身边的世界建立连接。玩偶、书本、纸箱、水晶球,这些看似普通的物件,都可以因为想象而拥有新的面貌,成为陪伴女孩的“玩伴”。
“这个剧最重要的是玩耍的精神。”蔡晓蓝说,无论面对什么物件,她都会先尝试与它玩耍,寻找它不同于日常的一面,再用这种玩耍的精神“包围它、治愈它、温暖它”。于是,等待不再只是停在原地,独处也不再意味着与外界切断联系。一个普通的房间被想象点亮,一个人的游戏也逐渐向更多人敞开。

不只独角戏:观众以互动参与戏剧创作
演出开始前,剧场外已有不少人等候入场。有人经同学推荐而来,有人在社交平台看到公益演出信息,还有观众一路追随戏剧季,从其他高校的场次奔赴至此。对于表演专业学生王涵冰来说,这场演出与自己正在排练的木偶剧形成了呼应,他期待从中观察玩偶操控与舞台调度;生物技术与工程专业的王佳诺则把它看作课堂之外的一次艺术体验。
大幕开启后,观众的期待很快转化为真实的参与。玩偶在观众席间传递,学生的动作、表情和笑声不断给出台下的回应,蔡晓蓝则顺着这些即时反应随机应变。黑匣子剧场拉近了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也让每一份细微的情绪都被放大。
这种连接正是《玩伴》创作中最困难、也最迷人的部分。“只有面临观众之后,观众有反应了,他觉得好了,其实才是真的好。”蔡晓蓝说,每一场遇到的观众不同,给出的反应也不同,演员需要接住这些回应,再与大家一起去创造。
本场活动中,观众的主动投入,给她带来了惊喜。在她看来,这些年轻观众不仅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充满想象力,会主动发挥创意,与演员一起玩耍,“今天晚上也创造出了挺多不一样的片段”。

散场后,学生们仍在讨论这场打破常规的演出。王涵冰注意到,没有台词辅助,演员单凭神态和动作便能传递完整的情绪,为自己的专业训练提供了新的参考。戏剧影视专业的蓝玉娟则感受到互动对观演距离的消解:“表演不一定非要依靠台词,肢体和互动一样可以传递丰富的内涵,要让观众看得懂、走进故事里。”
表演专业的陈浩瑜则从创作与行业角度观察到,《玩伴》的吸引力并不依赖繁复技巧,而在于创意与演员扎实的即兴能力。对观众而言,不必强行拆解每一处舞台细节,单纯感受剧场当下的温柔与松弛,同样是进入这部作品的方式。
台上只有一名演员,完成作品的却不止一个人。当观众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玩伴”的含义也从剧中的玩偶和日常物件,延伸到了剧场里的每一个人。
戏剧不应曲高和寡:让湾区学子在校园中与戏剧相遇
《玩伴》与湾区学子的碰撞,也是戏剧走进校园的一次生动展现。对不同专业的学生来说,这场演出有着不同的入口:表演专业学生从中寻找创作方法与舞台经验,理工科学生则借此打开艺术爱好的出口。
“大学生正处在兴趣培育阶段,这样的公益演出,能够慢慢培养我们的观剧习惯。”王佳诺说。戏剧进入校园,不只是把一场演出搬进高校,也让暂时没有走进剧场的年轻人,有机会在熟悉的环境里接触戏剧、理解戏剧。从这一场演出出发,学生们还期待戏剧季走向更多高校,让更多大湾区学子有机会感受戏剧的魅力。

这与蔡晓蓝对校园戏剧季的期待不谋而合。“戏剧就应该快点走进校园。”她认为,戏剧不应是曲高和寡的艺术,也不只是戏剧专业学生才能参与的事情。不同形式的戏剧作品进入校园,可以让更多年轻人从中获得不同的感受与滋养。
剧中,女孩等待的“重要之人”没有标准答案;但在大湾区校园的这个夜晚,等待已不再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想象被唤醒,回应被接住,演员与学生在一场共同的剧场游戏里,成为了彼此的“玩伴”。
首届大湾区校园戏剧季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文旅厅指导,羊城晚报报业集团(羊城晚报社)主办,于10月25日至11月29日举行,集结全国12部精品剧目,走进大湾区10所高校,带来21场展演,并配套大师班、演后谈等戏剧交流活动。
统筹| 艾修煜 宋金峪
文| 记者 林灵 实习生 戴斯语
图| 记者 刘志勇
视频| 记者 刘志勇 余梓涛 麦宇恒 林灵 实习生 戴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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