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全球创新格局加速重构，创新日益成为驱动经济持续增长的核心动力。即将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为APEC成员经济体深化创新与开放合作提供了重要契机。粤港澳大湾区是全球创新活力强、产业链完整、开放程度高的区域之一，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报告显示，“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连续两年稳居全球创新集群榜首。借助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契机，粤港澳大湾区应当以创新为核、以枢纽聚势，加快建设链接亚太、面向世界的创新枢纽，更深更好融入全球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为亚太合作发挥更加突出的枢纽作用。

粤港澳大湾区创新基础坚实、生态完备

创新是亚太地区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粤港澳大湾区是亚太地区的关键创新节点。亚太地区是全球经济最具活力的板块。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医药、绿色低碳等前沿领域加速迭代，谁抢占创新制高点，谁就掌握发展主动权。粤港澳大湾区的可贵之处在于形成了以先进制造业为根基、以现代服务业为支撑、以科技创新为引领的产业体系，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双向赋能、协同发力，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发展动能持续释放。制度型开放与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相互叠加，为粤港澳大湾区集聚全球高端创新要素提供了独特条件。从全球经济地理格局来看，“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之所以跃居全球榜首，关键在于形成了“研发—制造—市场—资本”高度耦合的创新生态系统。广州的枢纽功能与科教资源、深圳的科技创新及成果转化、香港的国际资本与专业服务，加上珠三角其他城市完备的制造配套，共同构成全球少见的完整创新链条。这种“系统化”而非“单点式”的创新优势，使粤港澳大湾区既能承接全球创新资源，又能将技术快速转化为产品与产业，形成“基础研究—技术攻关—成果转化—产业应用”的完整闭环。这也正是其担当亚太创新枢纽的底气所在。

从“创新集群”迈向“开放枢纽”，是时代赋予粤港澳大湾区的新使命。当今全球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谁能在开放中聚合要素、在链接中放大价值，谁就能占据全球发展网络的关键位置。正因如此，粤港澳大湾区应当把创新势能、产业规模与制度型开放优势，转化为面向亚太、辐射全球的资源配置能力和产业链组织能力，以广州、深圳为枢纽支点，联动港澳与珠三角其他城市，构建北接广阔腹地、南通东盟市场、面向全球网络的枢纽体系。

从四个维度发力，打造全球创新枢纽

借助APEC平台，粤港澳大湾区可从四个维度发力，打造链接亚太、面向世界的创新枢纽。

其一，以制度型开放畅通创新要素跨境流动。一是以大湾区内地城市为重点，深化实施外贸、外资、外包、外经、外智“五外联动”，积极探索数据跨境流动、知识产权保护、金融服务、碳足迹管理等改革措施，加快推动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建设。二是依托横琴、前海、南沙、河套等平台，主动对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和《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等高标准经贸规则，在产权保护、产业补贴、环境标准、劳动保护、政府采购等方面推动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相通相容，让人才、技术、数据、资本在更大范围内自由高效流动。三是深入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推进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联动发展区提质增效，加快推进涉外法治体系和能力建设，为高水平对外开放提供坚实的制度与法治保障。

其二，推动创新资源双向流动、协同攻关。一是共建联合创新平台，深度参与“一带一路”科技创新行动计划，依托大湾区高校、实验室和企业，与APEC其他经济体共建联合实验室、联合研发中心，办好中国—拉美和加勒比国家技术转移中心、中国—葡语系国家科技交流合作中心等国际科技合作平台，推动创新资源双向流动、协同攻关。二是促进创新人才双向流动，完善海外高端人才引进与本土人才国际化培养机制，与APEC其他经济体共建人才交流与联合培养网络，夯实科技合作的人才根基。三是推动技术标准与知识产权合作，加强与国际标准化组织及APEC其他经济体的对接互认，促进技术标准相通、知识产权保护协同，实现从“引进技术”向“共同创新”的跃升，将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成为亚太科技合作的策源地与枢纽。

其三，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与合作。充分用好《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红利，共建绿色化、数字化、韧性强的产业链，推动从“产品出海”迈向“产业出海”和“标准出海”。一是积极拓展东盟、中东、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继续深耕欧美日韩等传统市场，扩大优势产品和服务出口，打造电子信息、智能家电、汽车、纺织服装等一批优势出口产业集聚区。二是大力发展“跨境电商＋产业带”，积极拓展绿色贸易、数字贸易和服务贸易，鼓励“制造＋服务”链式出海。三是深入实施“粤贸全球”计划，支持广交会、高交会等创新发展，推动“展会矩阵＋产业带”融合发展，建设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全球集散分拨中心，支持各类主体有序布局海外仓等流通设施，做大面向全国市场的高品质消费品进口业务，更好联通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更好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

其四，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业科技创新中心。一是加快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优化以深港河套和粤澳横琴为“两点”、以广深港和广珠澳科技创新走廊为“两廊”的科技创新空间布局，增强高端创新要素集聚功能。二是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按照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要求，聚焦重点产品、重点企业、重点产业、重点集群，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三是加快构建全过程创新链，推动产业科技互促双强，提升区域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加快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业科技创新中心，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支持头部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四是深度融入共建“一带一路”大格局，积极参与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和“数字丝绸之路”建设，推动粤港澳大湾区与海南自由贸易港、广西北部湾经济区协同，拓展更高水平、更具韧性、更可持续的共赢发展新空间。

文丨梁育填（中山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