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一个下午，东莞市麻涌镇古梅第一小学报告厅里，一群穿红马甲的人聚在一起，庆祝东莞市志愿者拓展服务总队启恩分队的九周岁生日。台上，古梅一小的武术队表演了开场舞《功夫少年》；台下，志愿者、爱心企业代表和镇团委书记坐在一起，回望九年。

如果只看庆典本身，这是一场属于“圈内人”的聚会。但把镜头从报告厅拉开，这组数字值得放在麻涌的镇域治理版图上重新审视：实名注册志愿者2926名，持证志愿者1462人，累计发布志愿活动3251场，今年开展212场，人均志愿服务时长111小时。

对于一个镇来说，近三千人的常态化志愿力量意味着什么？麻涌镇团委书记唐璇在致辞中提到了几个关键词：“社区帮扶、文明实践、青少年志愿培育”。这三个词，恰好对应了当前东莞基层治理中最需要社会力量补位的三个场域。

第一个场域，是“专业社工”够不到的地方。 东莞正在系统推进“专业社工+志愿服务”融合发展，目标是在2026年底实现全域覆盖。专业社工的优势是精准评估和个案管理，但人手有限；志愿者的优势是量大、面广、可持续。启恩分队的日常活动清单印证了这种分工：在华阳湖开展环保清洁、在麻涌图书馆协助维序整理、在社区康园中心协助手工活动、在华阳村图书馆为长者办生日会。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重大”，但它们是基层公共服务中最琐碎、最容易被忽略的末端环节。社工设计服务框架，志愿者把框架填满——2926个人用111小时的人均年服务时长，把“有人管”变成了“有人常来”。

第二个值得留意的信号，藏在年龄结构里。这里面有一处容易被庆典氛围淹没的细节：“仅麻涌古梅一小校园这一年就输送了150多位小小志愿者，其中年龄最小的仅7岁”。东莞将志愿服务纳入“五育并举”和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体系已有明确的制度安排，但制度落地的效果，要看有没有真实的参与场景。启恩分队把青少年志愿培育作为三大主业之一，古梅一小的学生不是被“组织来表演节目”的，而是被纳入常态化志愿活动的参与者。一个7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有限，但“在志愿队伍里长大”和“在教室里听志愿精神讲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社会化路径。九周年庆典上让小学生武术队开场，与其说是一个节目安排，不如说是一个隐喻：这支队伍的年龄结构，正在从“中年人撑全场”向“代际接续”过渡。

当然，2926人的数字本身也需要冷静看待。 实名注册志愿者与持证志愿者之间差了近一倍，人均年服务时长12小时，折算下来大约是每月1小时。志愿服务的可持续性，从来不取决于注册人数的峰值，而取决于“活跃层”的厚度——那1462名持证志愿者，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承重墙。九周年之后，启恩分队面临的真正考题，不是再增加多少注册人数，而是如何让持证志愿者的留存率和服务深度再往上走一层，以及如何在麻涌的“百千万工程”和基层治理网格中，从“帮忙搞活动”升级为“被制度性需要”。

庆典的最后，全体人员跳了《真心英雄》。歌名很应景，但基层治理不需要英雄叙事。它需要的是下个周末，华阳湖的步道上仍然有人弯腰捡垃圾，图书馆里仍然有人整理书架，康园中心里仍然有人陪残障人士做手工。九年的价值，不在于一场庆典开得热闹，而在于庆典散场之后，那2926件红马甲，还会出现在任何一个需要它们的地方。

文｜记者 陈晨

图｜麻涌宣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