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深圳人全妆出街迎APEC”登上微博热搜。一个常年以拖鞋和T恤为制服的城市,忽然集体翻出了压箱底的西装,有人笑言四年没穿的皮鞋底已经磨成了抛光款。深圳市民为何集体开始“打扮”?一位在深圳生活近十年的市民说得很朴素,万一有人拍深圳的市容市貌,自己作为路人被拍进去,希望以更好的面貌示人。

镜头对准的是妆容。但真正值得留意的,是妆容之下一场正在发生的融合。

人的融合,发生在“过客”变成“东道主”的那个瞬间。

盐田区海归协会副秘书长林嘉,在英国读书时体验过国际化都市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共处一城的感觉。回到深圳后,她组织了一支志愿队,教餐饮商家、社区志愿者、外卖骑手实用英语。坪山区网约车司机蔡红旗,是APEC新就业群体城市志愿服务队第一个报名的人,他说:“我们不做城市的过客,要做守护者、东道主。”

林嘉说:“世界来到家门口,我们不只是东道主,也可以成为连接世界与这座城市的桥梁。”桥梁不是天生的,它需要有人先伸出手,而愿意伸手的前提,是发自内心认同这场面向世界的相遇。

如果说人的融合,需要有人先伸出手;那规则的融合,则需要制度先俯下身,它发生在“让外人不必费力”的妥帖里。

妆容可以一天化好,但一个从APEC经济体飞来的商人,落地之后的第一笔支付、第一次问路、第一顿饭,不会因为街头的鲜花和彩旗就自动顺畅。前海已经建成4个国际化街区,落地9所国际学校和11家国际化医疗机构,消费场景落地国际化支付十条举措,打通“卡路、码路、币路”,离境退税嵌入各大商圈。深圳在APEC前推出的“人、货、资、数、法”五维服务体系,本质上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一个外来者能不能在不改变自己习惯的前提下,被这座城市所容纳。

这才是融合最难的部分。人的微笑可以靠热情驱动,规则的融合只能靠制度积累。妆容之下的融合之所以不是表演,恰恰因为它不要求外来者先学会深圳的规则再办事,而是让城市的制度、服务主动俯身适配不同的人。

产业的融合,则写在无需修辞的外贸数字里。

前三季度,深圳对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3.23万亿元,同比增长40%,占全市外贸总值近七成,规模居内地城市首位。从1996年的2675亿元到2025年的3.13万亿元,近三十年增长逾十倍。今年深圳港新开通了30条途经APEC经济体的航线。这些数字不需要翻译成“深度融合”之类的形容词,它自己就是融合本身。

热搜的热度总会褪去,西装会重新收进衣柜。但这场“全妆出街”启发我们更多的则是,妆容是一时的体面,融合是多年的沉淀。镜头之外,早有无数铺垫,是教骑手简单外语的志愿队、打通跨境支付的制度通道、联通亚太的港口航线、扎根全球的产业底盘,这才是这座城市的底妆。

文|记者 戴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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