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文物局昨天(18日)发布了长江文明溯源最新考古成果,分别是四川遂宁桃花河遗址、浙江杭州良渚反山遗址、江西九江荞麦岭遗址群岭头上遗址、湖北云梦老虎墩墓地。

从30万年前古人类生活营地,到五千年前良渚高等级礼仪院落,再到夏商周文化交融聚落、秦汉简牍出土墓地,这些出土遗迹、石器、简牍究竟揭开了哪些历史谜题?又为实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带来哪些全新线索?

四川遂宁桃花河遗址

四川遂宁的桃花河遗址坐落在涪江中上游,包含鄢家沟、田家湾两处地点,总面积大约19万平方米,主体年代距今30万年到5万年。考古人员在这里发掘了1.3万余件石制品以及179件动物化石,还发现大量碎屑和人工搬运砾石,找到了砾石铺设活动面、石器集中贮藏区、石器加工场等遗迹。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院长吕红亮说,桃花河遗址是长江流域迄今发现遗物最密集的中更新世旷野中心营地,极具特色的定型化大石片砍斫器工业、复杂的营地组织形态与空间规划能力,对研究全球早期人类演化具有重要意义。

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院长 吕红亮:桃花河遗址的时间节点非常有意思,30万年到5万年,这是在古人类研究里面非常敏感的一个时间段。另外它出土的石器非常有特点,而且密度很高,这在全世界都是比较罕见的。第三是它发现了一些可能的人类活动遗迹,这也是比较少见的。我们以前发现的人类活动遗迹相对来说都是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它早的这么一个时代,对全世界旧石器的考古研究来说是一个新的纪录。

浙江杭州良渚反山遗址

浙江杭州良渚反山遗址是已知良渚文化等级最高的贵族墓地。2024年开启的系统性发掘带来重要突破:考古工作者发现反山不只是一处单纯的墓葬土墩,它以土墩为中心,外围建有院墙,构成一座略呈长方形的独立院落,围护面积约2.5万平方米。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良渚遗址考古项目负责人王宁远介绍,院墙、台基及建筑遗迹的发现,揭示了墓葬区、礼仪活动空间与外围围护设施相结合的整体布局,为探讨良渚古国王权的礼仪性表达和制度化发展,提供了新的考古证据。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良渚遗址考古项目负责人 王宁远:良渚古城是不同来源的社群聚合而成的地缘社会,意味着社会组织和制度的全新建构。反山的发现,从聚落结构角度为这一变革提供了生动的例证:反山院墙以及东部建筑遗迹的发现,突破反山作为单纯土墩墓地的传统认识,表示当时已经形成与丧葬相关的稳定的规制。成组院落或分别对应不同的人群,为研究良渚古城社会组织和人群关系提供重要线索。反山王陵与土垄的结构性关联,证实了良渚古城与水利系统是统一规划建设的整体设施,它是社会权力、信仰与大型水利工程深度结合的物化体现。由此说明治水立国的东方文明理念,早在大禹治水传说之前一千年就已经在良渚地区成功实践。

江西九江荞麦岭遗址群岭头上遗址

江西九江的荞麦岭遗址群是一处大型先秦聚落遗址群,岭头上遗址是其中面积最大的墩台之一,总面积约6万平方米。考古在这里发现新石器时代晚期墓葬、玉石器加工遗存;也发现早商时期的居址、青铜冶炼遗存,出土坩埚、炉壁残块、铜渣、铜块等遗物。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饶华松表示,这个遗址位于长江中下游的过渡地带,遗址内新石器时代晚期及早商时期的聚落文化因素多元,反映出长江中下游文化传播、互动交融频繁,揭示了中原与长江中游地区文化交流与资源开发控制的密切关系。

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 饶华松:荞麦岭遗址群岭头上遗址地处长江中游和下游与中原之间的地理关键节点,这里连接东西沟通南北,兼有多种文化因素,自新石器晚期直到商代的文化发展展现了显著的文化交汇的特征,既有皖、鄂、赣交界期的自身文化发展主线,也可见长江中游、下游文化的较强的影响。商代早期更是融入到中原文化的一体化浪潮中,是研究中原与南方长江中游和下游文化交流互动的难得材料,是认识中华文明多元进程的重要实证。

湖北云梦老虎墩墓地

湖北云梦老虎墩墓地属于战国晚期至西汉初期墓地。2026年考古发掘一共清理秦汉墓葬113座,其中40座是饱水墓葬,出土漆木、陶器、金属、玉器以及简牍等各类随葬品1200余件(套)。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教授朱凤瀚表示,老虎墩墓地是目前出土秦简最集中的墓地,所获材料涉及政治、军事、文学、医学、民俗学、艺术等领域,为研究秦汉大一统王朝历史进程以及基层社会治理模式提供了最新史料。

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教授 朱凤瀚:从出土器物来看,它很好地体现了秦文化和楚文化的融合。同一座墓葬当中既有秦式器,还有楚式器物,很好地体现了秦、楚两种文化的交融。从人群角度来说,这里也见证了秦汉之际人群的融合,一部分秦国的官吏、士兵南下,这个墓地可以说是中华民族形成的一个缩影,从墓葬制度、随葬器物的制度、形制上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

从几十万年前古人类营建的旷野中心营地,到良渚时期统一规划的都邑、水利、高等级墓葬体系,再到夏商阶段南北之间的文化往来、资源互动,直至秦汉大一统之下地域文化交融共生,长江流域这四项考古成果,进一步补全了中华文明漫长的发展链条。接下来,考古团队还将开展多学科综合研究,持续挖掘出土遗迹遗物背后蕴藏的历史信息,为实证中华文明百万年人类史、五千多年文明史提供更多实物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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