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石窟河边,露营帐篷沿河岸排开,车尾箱摊位的柠檬茶一杯接一杯卖出去,一间由旧鸡舍改造的咖啡屋里,来拍照的游客络绎不绝。作为广东“百千万工程”首批典型村所在地白马村,梅州蕉岭这几年把治好的水、盘活的地和种出来的米,摆上了“美丽县城”的账本。生态怎么变成生意,记者在这座粤北小城里看了三个现场。

一间鸡舍改造的咖啡屋,成了游客必到的“作品”
龙眼树咖啡藏在米香湾滨河碧道边上。店如其名,门口真的长着一棵龙眼树。

参与改造的艺术家牛福智介绍,改造的时候没有砍掉挡路的树,就顺着树的生长搭建筑主体。咖啡屋的前身是一间旧鸡舍,白色的树枝建材是从路边捡来的,屋内隔断就地取材、简单切割,墙面重新刷了环保丙烯,处理掉原有的气味。整间屋子全部就地取材,用他的话说,“贴合人文与自然”。

这样一间咖啡屋,如今是广东蕉岭大地艺术季游线上的固定一站。游客沿河看装置艺术,走到这里歇脚、点单、拍照。咖啡屋的运营还带动了附近村民就近就业,艺术引来的人流,变成了实打实的文旅收入。

一间鸡舍的用处打开了新的想象空间,这正是蕉岭这两年做的事。在县里的官方导览册上,龙眼树咖啡和徐冰、安东尼·葛姆雷、顾长卫等艺术家的作品被印在同一条游览路线上。乡建不再只是刷墙铺路,而是被当作一件可以经营的作品来做。
美丽河湖有了,县城的底气足了

龙眼树咖啡能开起来,前提在河里。
“2008年到2012年那几年,上游养猪业发达,养殖废水无序排放,我们这边的水质一度较差。”梅州市生态环境局蕉岭分局副局长丘新强回忆。此后的十多年里,县里一以贯之抓农业面源整治、跨界污染联防联治和巡查监管,如今石窟河水质年均值稳定达到Ⅱ类。米香湾一带原是闲置的坡地,县里借着“百千万工程”把它盘活,铺滨河碧道、设游船、办大地艺术季,昔日的荒坡成了游客口中的“蕉岭小洱海”。

周末来摆摊的王成辉是本地人,也是蕉岭自媒体协会的副会长。他工作日做摄影师,周末到河边卖柠檬茶。“去年我们连续一个星期每天过来拍视频宣传,流量很高。今年这条差不多三公里的滨河碧道全线建好,艺术装置也多了,游客比去年多很多。”他说,自己单条视频最高有过约二十万播放量,“很多梅城的朋友看了视频,周六日就开车过来了。”被问到这里最吸引人的地方,他想了想,“空气,还有这条石窟河。坐在这里很舒服,整个人很治愈。”

顺流而下几十公里,在大埔县三河镇汇城村,汀江、梅潭河、梅江三条江在这里汇成韩江。梅州市生态环境局大埔分局相关负责人表示,“2022年以来,大埔县接续实施镇村污水管网完善工程、镇村污水管网完善及农村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全村的农户、个体户和连片居户全部纳入镇里的污水处理厂,应接尽接,治理率达到百分之百。

再往下游走,是韩江高陂水利枢纽。站在枢纽下游侧,十九孔泄洪闸门一字排开。
广东粤水电韩江水利开发有限公司运维管理部经理蒋启华介绍,枢纽承担防洪、供水、航运、发电功能,同时兼顾生态环保。大坝一侧修了一条九百六十四米长的鱼道,每年3月到8月的回游期,鱼从下游唯一的进口进入,贴着缓冲通道一路向上游,中途经过监测平台,过鱼的数量和体型大小都被实时记录,还有第三方机构每年监测鱼的种类和大小。蒋启华说,每年11月,枢纽还要向上游库区放流六十万尾鱼苗,配套的增殖放流基站专门负责育苗。水面上,公司聘请的第三方队伍常年清污,上游漂来的垃圾在进入库区前就被截住清运。
一根竹子、一粒米,好生态产出优质“广货”

流量进来了,能不能变成留量和销量,要看货架上的东西。
在蕉城镇的丝苗米产业园,梅州市建丰粮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温崇文给记者算了笔账。普通大米一斤卖2.5元,他们的“客都寿乡1号”卖6到8元每斤,富硒米卖每斤20元,富硒加有机的卖到38元每斤。“消费者愿意为品牌买单,其实是认可了蕉岭的好山、好水、好土壤和好文化。”他介绍,蕉岭三面环山形成小气候,全县接近六到七成土壤达到富硒水平,企业自己繁育品种,施肥以有机肥为主,收割前用无人机播撒紫云英养地。2024年的企业营收还是七千多万元,到了2025年已接近两亿元,“我们立志用读书人的态度,种出蕉岭乃至中国最好的大米。”
蕉岭每个镇都摆出了自己的招牌。新铺镇做三百多年历史的绿茶,广福镇围着院士团队做食用菌,文福镇主打饮用水的招牌,长潭镇做蜂蜜,南磜镇做毛竹。产业链里的丝苗米、毛竹、蜂蜜三个产业园,对应的是三套把生态折算成价值的办法。
毛竹这一套办法,广东健态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严兰明讲得最细。健态实业是蕉岭县毛竹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园的主要实施主体之一。竹材加工剩下的部分做成柱状活性炭,用于大气治理和净水;竹纤维磨粉直接物理成型,做成纸巾和餐盒,全程不用化学药剂。“以前做这些要化学制浆,环保批不了,现在直接磨粉,五百目就五百目,不用任何药剂。”他说。公司还自研了柱状炭吸附箱并拿下专利,吸附接触面积比普通蜂窝炭多出六倍以上。

竹子做成炭,炭用完了还能再“活”过来。在蕉华工业园,健态实业年处理2万吨饱和活性炭资源化再生利用项目正等待投产。项目2024年3月动工,总投资约1.5亿元,新建两条年处理1万吨饱和活性炭生产线,配套转炉再生系统、烟气净化系统。严兰明介绍,通过物理或化学方法让吸附饱和、失去活性的炭恢复吸附性能,重新进入市场。
“竹子浑身都是宝,生长快、好管理、市场潜力大,是富民兴村的优势产业。”严兰明说,”现在用竹子能做出更高端、应用更广的活性炭,而且可以循环使用。随着环保意识增强,活性炭的需求逐年增加、成倍增加。”
文、图|记者 许敏
视频|记者 许敏 实习生 徐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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