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17日,由东莞市文联重点打造的“艺海拾珍——东莞文艺名家艺术沙龙”第六期在东莞文艺空间举行。



本期特邀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广东省报告文学学会会长陈启文担任主讲,以“AI时代,人类何为”为题,与现场听众面对面探讨人工智能浪潮下,文艺创作的守正与出路。活动参与群体多元广泛,汇聚了全市镇街基层文艺骨干、本土作家、文艺爱好者等听众。大家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人工智能浪潮下文艺创作的守正与出路。
从现场出发:AI正在改变什么
讲座伊始,陈启文立足时代发展大势,客观梳理了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现状与应用边界。在他看来,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进步,都是为了弥补自身的局限。从制造工具、发明机器到今天创造AI与机器人,技术迭代的速度前所未有。他结合自身观察谈到,AI在海量知识存储、数据检索、逻辑推理和程序化、标准化任务上,已展现出远超人类的能力;在质检、绘图、棋类博弈等领域,机器胜出并非猜想,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随之而来的,是人们对岗位被替代、未来不确定的普遍焦虑。
“但面对AI,我们既要正视AI,也要正视自己。”陈启文提醒,不必神化AI,它本身仍有难以逾越的局限。
以写作为例:AI是工具,不是创作主体
讲座中,陈启文以报告文学写作为例,通过一系列亲身实验,辨析了AI在文学创作中的边界。
他介绍,AI凭借强大的联网搜索和信息集成能力,确实能在素材检索、资料梳理、数据比对等机械性工作上为写作者减负,也能按照既定方向,用标准化语言快速生成文字。但在他的追问与测试中,AI对现场细节往往语焉不详,对信息缺乏高精度甄别,甚至会混入同名者资料、出现“幻觉”,一本正经地脑补失实内容。
“AI无法抵达现场,但我们可以抵达。”陈启文以采写《穿越人间的象群》为例:一个被多人讲述的“小公象吃酒糟掉队”的故事,他仍反复请教专家、回到酒坊比对视频,最终证实掉队的象并未进入酒坊,流传甚广的“真相”其实是假象。他认为,报告文学写作者追寻真相,从来不是从确定性出发,而是在不确定性中反复追问、辨伪求真;这种抵达现场、核实细节、为笔下每一个文字负责的精神,正是AI难以替代的创作根基。
在原创性与语言表达上,陈启文同样做了对比实验。AI描写公众人物,往往落入程序化、同质化的公共语言,缺乏在场感和“活人感”;而真正的文学原创,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刻画出“独特的这一个”。他以采写《袁隆平的世界》时观察到的细节为例——稻田里古铜色的脸上摇曳着稻叶的绿光,汗珠子也是绿色的,后背上的汗渍像背着一幅地图——这些来自长时间观察与心灵沟通的细节,是数据库里检索不到,也无法虚构的。
不可替代的,是人的情感与人文精神
陈启文谈到,文学是心灵的艺术。AI可以通过算法模拟外在的情感色彩,却没有血肉、没有人情味,更无法真正体验和共情他人的情感;它写不出“自己体验过的感情”,自然也难以打动人心。
围绕AI与人类的未来,他结合科幻作品与现实案例,探讨了AI伴侣、“数字复活”、脑机接口等前沿议题背后的伦理问题。他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在于对生命意义的思考、伦理价值的判断,以及那份无法被计算和逻辑化的“活人感”。技术越是成熟,决定技术走向的越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能否提出正确的问题;文学对人性的洞察、哲学对本质的思辨、历史对因果的把握,以及共情力与社交能力,这些常被贴上“务虚”标签的人文素养,在AI时代反而愈发“务实”。
“AI只是一种高智能的工具,人是目的,而不仅仅是手段。”陈启文在讲座最后强调,人类若不想被加速进化的AI所取代,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恪守并强化AI不具备的核心优势,守住人之所以为人的人文精神,始终把“人”放在第一位,重新确认人的价值高于一切。
文、视频 | 记者 余宝珠
图 |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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