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件在中国制造,成品可能是在越南进行组装,我们输送到新加坡,也会从新加坡运送到其他国家。”联合包裹(UPS)首席执行官凯萝·多梅在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描述了一条跨越APEC多个经济体的供应链。

过去一周,随着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在深圳举行,世界目光聚焦深圳。

尤其在地缘政治、供应链调整和人工智能同时改变全球商业规则的当下,美国参会企业数量仍居外方经济体之首,占比近20%。

峰会现场,联合包裹(UPS)、贝宝(PayPal)、万事达卡、花旗、谷歌、波音和Visa等美企高管,分别出现在互联互通、人工智能、亚太自贸区建设和数字经济等专题研讨中。

美国企业“组团”而来,究竟在深圳寻找什么?为何要“抢着”来中国参会?

市场仍是答案,但不是全部

在峰会现场,贝宝(PayPal)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恩里克·洛雷斯首先谈到增长。回顾过去十年,他说:“我们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尤其和中国的合作,发现其中一些具有活力和韧性的发展真的非常瞩目。”

他特别提到中国的中小企业。在他看来,除了大企业的支持,中小企业的增长及其对供应链韧性的作用已经显现,“很多新技术反而是从中小企业兴起的。中国机遇的增长,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企业所搭建起来的。”

花旗集团国际业务总裁安立承带来了一组数据:2026年上半年,花旗全球支付增长了40%,其中一半和技术相关,另外60%的增长都和亚洲强相关。

Visa全球首席执行官麦凯恩则把时间拉回到1998年。“从1998年开始,我们和中国金融业界的伙伴进行合作,Visa的卡片交易以及现在更加先进的电子支付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发展,例如我们与中国银联、中国银行的相关合作,都是非常好的印证。”

这家深耕中国市场近40年的支付公司,近日与前海管理局达成战略合作,从提升支付便利化入手,为国际访客和企业营造更便利的营商环境。

“在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使中国成为更加广泛领域的合作伙伴。”麦凯恩说。

“中国经济快速增长、市场庞大,这些已是老生常谈的故事了。”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说。美国企业现在关注的焦点是,中国公司、中国技术以及中国整体正在向价值链高端攀升,中国企业已具备几年前甚至还没有的技术能力。

亚太自贸区,要回答21世纪的新问题

今年恰逢亚太自贸区(FTAAP)愿景提出20周年。亚太自贸区是峰会现场的高频词。

花旗集团国际业务总裁安立承直言:“亚太自贸区的目标非常雄心壮志,我认为目标就应要雄心壮志。”他谈到,无论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还是CP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等现有协定都积累了重要基础,让合作都在加强。

“我们之间的贸易,从45%增长到55%。”但他同时提醒,除了关税,贸易背后只有让流程更简单、更数字化,整体成本才可能真正下降。

“我们都是要彼此依赖,这就是我们今天在深圳开会的意义。”波音全球集团总裁布兰登·纳尔逊则从航空业谈到亚太自贸区的联系。

布兰登介绍,从1995年开始,全球货运正式进入3万亿吨的货物运输领域。过去三十多年间,全球货运每年的增长速度至少为3.5%。过去五年中,电子商务销售额已翻番,超过6万亿美元;其中,2025年已有超过70%的人工智能相关货物通过航空货运进行运输。

目前波音的航空货运量占到全球90%,他希望在接下来的20年里,航空货运能够继续翻番。

UPS的供应链布局则给亚太自贸区提供了具体的商业注脚。联合包裹(UPS)首席执行官凯萝·多梅介绍,已经在7个APEC经济体建立空运中心,亚太自贸区不是抽象愿景,而是包裹能否更快中转、数据能否跨境流动、企业能否以更低成本进入区域市场的现实问题。谈到深圳和香港中心时,她预计明年处理的包裹数量超过100万。

AI之外,还有几张现实考卷

面向未来,万事达卡首席执行官孟轲谈到智能体可能带来的变化:工作方式会变,商贸关系也会变。

“跨境支付现在已经融入在AI当中,而且是非常关键的元素,需要正确地使用。”孟轲说,“如果有一个非常强韧的网络,会给我们带来经济上很多益处。”而这需要很多的政策制定者、监管者以及亚太经济体很好地达成一个平衡以及协定。

但新业务要变成真正的生意,还有几道门要过。

孟轲表示,网络风险会带来一些经济上的负担。要确保AI有用,就是要确保不仅仅是人以及资本的可获取性、包容性,同时要管理好AI所带来的一些风险。

对Visa而言,是本地合作与许可。

Visa全球首席执行官麦凯恩说,下一步仍希望与中国本地合作方更有效地推动当地许可、认证或执照的通过,进而拓展中国市场。

谷歌全球政府关系与公共政策负责人卡兰·巴蒂亚关心的是另一道更新题:亚太自贸区框架如何从传统的货物贸易,扩展到数字化、AI、数字税收和数据流动。

“如何将之前的贸易模型不断地进行更新演进,从而更适应21世纪的新变化。”他把答案落到数字贸易便利化,尤其是帮助已经成为贸易主力军的中小企业获得数字技能。

规则之外,还有信任。贝宝(PayPal)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恩里克·洛雷斯说:“有了互信,才能使未来的机遇变得现实,以及使合作成为可能。”

谈到合作的可持续性,美国全国商会会长兼首席执行官苏珊·克拉克把视线投向人。她认为,共促繁荣必须让下一代尽早理解并参与其中,因为他们是未来真正的“接棒人”。面对不断浮现的地缘政治变化,企业需要可信任的人际关系和长期合作伙伴。无论本地还是区域性合作,她都期待伙伴关系能够延续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她看来,强大的商业关系建立在双边互惠之上,但最核心的仍是人与人的信任;有了这种信任,供应链和区域合作才有持续运转的基础。

从市场、伙伴到供应链,再到AI、数据和许可,美国企业在深圳谈到的,都是具体的生意。它们寻找的不止是下一个订单,也是把业务继续做大、把合作继续推进的条件。

孟轲用一句话概括这种期待:“合作,促进一切。”

文、图|记者 王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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