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场时,演员从观众席徐徐走来,剧情推进时,台下观众被点名来“作证”……当话剧遇上沉浸式悬疑,观众不再只是坐在台下看故事的人。11月18日至19日,安徽省话剧院原创皖派沉浸式悬疑剧《老爷债见》亮相首届大湾区校园戏剧季,受到广东工业大学师生观众的热烈欢迎。
演出成功的背后,是一家省级话剧院对市场和年轻观众的主动靠近。演出后,羊城晚报记者专访《老爷债见》导演兼制作人刘婷婷、演员柯俊豪,听他们讲述这部作品的“诞生记”。

省级话剧院,探索悬疑新表达
“当时我们想做一个走市场的作品。”谈及《老爷债见》的创作缘起,刘婷婷坦言,安徽省话剧院此前创作的作品以大型剧目为主,随着沉浸式戏剧在国内逐渐兴起,团队开始思考,能否尝试一种更容易与观众建立联系的创作形式。
经过多轮研讨,团队将目光投向悬疑题材。“安徽本土的悬疑剧在市场上还是一个空白,我们想做一部皖派沉浸式悬疑剧,既填补这一空白,也希望通过作品把安徽更好地宣传出去。”

故事最终落在民国时期的安徽古镇。刘婷婷解释,民国题材相对容易找到戏剧切入点,也有利于观众进入故事情境;而安徽拥有丰富的徽派建筑资源,宏村、西递、马头墙等文化符号早已为全国观众熟知。于是,剧组以皖南古镇为灵感,构建了故事发生地“青石镇”。
地域文化如何真正融入戏剧,而不是成为舞台上的装饰?剧组从多个细节入手:舞台布景上,老宅与祠堂的陈设都参考了徽派建筑的元素;人物塑造中,演员将黄梅戏融入角色表演;剧中出现的祁门红茶,也成为呈现安徽地域特色的一处细节。徽派文化由建筑空间延伸至人物、生活和情感表达。

在刘婷婷和柯俊豪看来,徽派文化有着沉稳、大气的气质,这种审美也成为作品整体风格的一部分。悬疑故事提供戏剧张力,地域文化则为它赋予了鲜明的地方色彩。
值得一提的是,《老爷债见》并非从一开始就以剧场版为目标。刘婷婷介绍,作品最初以新空间版亮相,后来逐步发展出适合文旅场景的行进式版本,可以进入公园等空间,并加入不同的支线内容。后来,团队又推出剧场版,在舞台、服装、道具等方面进行调整。“我们做话剧的人,剧场版是作品最终的归属。”刘婷婷说。目前,三个版本已经演出40多场,行进式版本在安徽演出时更是场场售罄。
从小空间到文旅场景,再到正式剧场,作品在不同空间中寻找新的表达方式,也在不断拓展自身的观众群体。

与观众零距离,每一场演出都在“更新”
沉浸式戏剧对演员提出了不同于传统舞台的要求。柯俊豪介绍,相较而言,沉浸式演出中演员与观众的距离更近,表情、动作乃至情绪细节都更容易被观众捕捉,这对演员自身条件和表演能力都是考验。
此外,观众的反应会直接影响现场互动的节奏。演员不仅要完成既定表演,还需要及时接住观众的回应,再自然地把互动带回剧情。

柯俊豪举例,剧中有一段查证人物行踪的情节,演员会指向观众席中的一名观众,称自己曾和对方一起喝酒,不同观众给出的临场反应都不同。演员也要根据观众反应,进行即兴回应,让戏剧桥段产生新的趣味。
这种创作的灵动性,也延伸到了台词中的网络热梗。刘婷婷透露,剧组会根据不同城市的特点,加入当地观众熟悉的表达,也会结合当下流行的网络梗,在不改变剧情内核的前提下不断调整台词。“如果观众反应好的梗,我们会保留;如果反应比较冷,就会删掉。每一场演完,大家都会进行讨论。”
这次来到广州,剧组也特意进行了准备。柯俊豪说,他刚下飞机,就让自己在广州的朋友教他说粤语,之后也在两场演出中加入了这个惊喜。

在柯俊豪看来,这种不断调整的过程,也是沉浸式戏剧有趣的地方:演员不只是把排练好的内容重复呈现,而是在既定剧情框架内,与每一场不同的观众共同完成演出。
刘婷婷也指出,沉浸式戏剧与密室逃脱、剧本杀有着本质区别。虽然它们都带有解谜和互动的元素,但《老爷债见》最终依靠的是演员的专业表演,将观众带入人物和故事之中。

从年轻观众到七旬老人,戏剧达成情感共鸣
创作之初,剧组曾将年轻人、大学生视为主要受众。但随着演出场次增加,刘婷婷发现,实际观众群体远比预想的广泛。
她记得,有一次演出,一位70多岁的老人坐在台下。饰演大太太的演员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您这次来看我了。”没想到,老人听后竟然落了泪。
这个细节让刘婷婷印象深刻。“我们以前总觉得年轻人会喜欢沉浸式戏剧,但后来发现,老人也很喜欢。其实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心灵碰撞。”
在她看来,沉浸式戏剧并不只是年轻人熟悉的互动游戏,更重要的是演员与观众之间真实的情感交流。无论年龄如何,只要故事能够触动人心,观众就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感受。

这次来到广东工业大学,剧组同样经历了一次对新观众群体的检验。刘婷婷坦言,安徽省话剧院此前的演出主要集中在安徽地区,这是第一次来到广东,又是在大湾区校园戏剧季这样的平台上演出,团队起初难免有些忐忑。
但首场演出结束后,观众热烈的反馈让他们放下了心。“不仅现场互动的节奏很好,我们回去后还看到学生自发在小红书上分享演出感受,给了我们很多好评。”而校园演出,也让作品有机会直接面对年轻学生,让创作者们更了解他们的喜好。

在《老爷债见》之外,剧组近期还创作了《浮生若梦》,从安徽籍作家张恨水的小说中选取人物,让文学经典中的女性形象与现代观众产生碰撞。刘婷婷说:“我们在尝试以更多元的作品与观众建立联系。”
统筹|记者艾修煜 宋金峪
文|记者 李丽
图|记者 黄城栋 宋金峪
视频|记者 宋金峪 黄城栋
剪辑|记者 周敬雅 麦宇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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